帝业谱 《帝业谱》第八章 掌嘴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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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脯小说名字叫做《帝业谱》,这里提供鹿脯小说免费阅读全文,实力推荐。帝业谱小说精选: 不能让鹿脯挨打!我立时就要出声制止,但是只容得我张开嘴,半声都未出来,廊下又有一道身影微动,仿佛只要我说话,对方就会有所行动。我定睛看去,是饼饵。此时他一脸执着与哀乞,眼眸却坚定地望进我的眼睛。朝夕相处、契如心腹,我岂能看不懂他的意思?只要我有所行动,他便会立时步鹿脯后尘!我怔怔地立在原地,顿时失了所有力量。一个尚且不能自保的皇帝,有什么能力保全他的属下?“噼噼啪啪”的刺耳声,将我拉回到现实。鹿脯正在被掌嘴,司刑内监甩…

不能让鹿脯挨打!我立时就要出声制止,但是只容得我张开嘴,半声都未出来,廊下又有一道身影微动,仿佛只要我说话,对方就会有所行动。

我定睛看去,是饼饵。此时他一脸执着与哀乞,眼眸却坚定地望进我的眼睛。朝夕相处、契如心腹,我岂能看不懂他的意思?只要我有所行动,他便会立时步鹿脯后尘!

我怔怔地立在原地,顿时失了所有力量。一个尚且不能自保的皇帝,有什么能力保全他的属下?

“噼噼啪啪”的刺耳声,将我拉回到现实。鹿脯正在被掌嘴,司刑内监甩开手中的黑色刑具,重重击打在跪在地上,被迫仰起脸受刑的鹿脯脸上,每一声都仿佛打在我脸上,我闭上了眼睛。

但是,我可以做到不看,却不能不听。宫里受刑的规矩,被责打者要大声求饶并谢恩。鹿脯却连一声求饶都没有,他仅仅是利用击打的间隙,高声谢恩,声音中满是感激,仿佛他被太皇太后赏赐了高官厚禄、和璧隋珠,而非一顿毒打。

我当即就明白了鹿脯的这份良苦用心!他是在告诉我,即便面对太皇太后的无礼责难,也要面色和悦地感激接受。谁让我如今全部的倚靠,是刑太后和她身后的家族?

我轻轻点头,不知道鹿脯能否看见。

雨势转剧,瓢泼而下,淹没了鹿脯受刑的声音。

我重新双手交握于身前,眼观鼻鼻观心,在雨中微微低头凝立。在我前方五六步的距离,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小土坑,如豆的雨点细密地洒在坑里,形成反光的一洼水。

我出神地盯着……

怒火早已被雨水浇熄,只余下浓重的凄凉,连同暴雨所形成的氤氲水雾,将我重重包裹。

天若有情天亦老,天为谁泪?

***

不知多久以后,水洼里的雨滴变轻变小,继而变没,里面的水位缓缓下降,最终只剩下一摊湿润的泥土。

我仰起头,东南角的天空,有阳光照来。

一阵有力的脚步声向我靠近,我忙平视过去,却见当先一人体型壮硕、面含怒色,我不自觉地挺腰抬颌——每次都想在这个人面前彰显天子威仪,每次都事与愿违。因为他是当朝太尉,刑天。

刑天经过我时停下脚步,满含怨怒的目光打在我脸上,似乎要将我凌迟方才解气。我心中冷笑,他最钟爱的长孙,如今生死未卜,他当然要怒不可遏,不过他越是愤怒,我反而越高兴!

“老臣拜见陛下!”话一出口,一股怒气就冲到我脸上,我下意识皱眉。

见我没有动作,刑天声音愈发低沉:“陛下!”

本朝规矩,即便贵为天子,于明堂上接受百官朝拜。可是若在内闱,对长辈也必须执礼谦恭。

他算我哪门子长辈!不过是个外戚而已。

喉间几乎要呛出血来,我抱拳揖让:“太尉有礼。”衣衫湿透,头上的发髻也被雨水浸透,随着我这个动作,几滴水珠自头上流下来,刑天毫不掩饰地轻蔑一笑。

他扬长而去,徒留我愣在原地。长秋令冯拂将太尉送出宫门,方才回转过来对我躬身施礼:“启禀圣上,太后娘娘侵晨被惊起,如今体倦身乏已是歇下了,圣驾请回。”

冯拂传达了太皇太后的意思后,还是压低声音劝我:“圣上,您快点回去换身衣服吧,春寒刺骨,当下落下什么毛病。”身为太后心腹,不敢也不忍得罪天子,这慈寿宫的长秋令,还真是会做人啊!

我木然点头,旋即转身就走。浑浑噩噩步出西宫门,三四个辇郎跪在当地,一脸忧色请我登辇,他们显然已经知道适才的一幕。我绕过他们,径自向回走。

“主君!主君!”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我只不回头。

驼羹声音冷静:“前方不远处就是熏风殿,主君可往殿中休憩,奴才已经命人回宫取换洗的干净衣物。”

我不理他,继续走。

“主君还是登辇吧!”不知谁说了一句。

我摇摇头,突然爆出一阵大笑:“雨后暖阳,惠风和畅。朕要欣赏雨后初晴的美景,尔等一脸紧张作甚!”

“主君!”突然我的衣裾被一股大力拖拽住,我被迫停下脚步。

鹿脯哭着拉住我,就跪了下去,其他众人睹状尽皆跪下,就连路过的内侍宫婢不明状况,也跟着跪下。

鹿脯期期艾艾:“主君身子要紧,别赌气。”他的脸颊被打肿,说话咬字不清。

我突然用力推他,他向后仰倒,幸好身后有馎饦、饼饵托住身子。

我戟指鹿脯:“你!给我回宫!立刻!找山药!”山药是司药宫女,要让她赶紧给鹿脯敷药。

我虽然态度不甚和悦,鹿脯立即明白,他本能地谢恩:“是!是!奴才谢……”

我踹他一脚:“别说话!回去!”

鹿脯踉跄起身,一溜小跑消失在宫宇之间。

馎饦突然起身,他抱紧我的臂弯:“主君,现在可否移驾熏风殿?”我扭头看他,他黑亮的眸子里满是决绝,轻轻向我点了一下头。馎饦性子执拗,若我不允,他必然会把我打晕了送过去。

被太皇太后责难,在大雨里浇了个透心凉,我已经够狼狈了,若是现下再被手下敲晕,那我就真可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千古一帝”了!

我淡然吩咐:“着人前往长乐宫,叩启母后,就说朕身体不适,不能前来请安。”说完,拨开馎饦放在我臂上的手指,径直向熏风殿走去。

***

熏风殿是用来借鉴外邦使节、举办宴会的地方,虽亦设有寝榻,但毕竟平素鲜少涉足,没有预备我的冠服。

甫入内殿,我还没反映过来,几名内侍呼啦一下子,将我围在中间,扒衣服的扒衣服,解发髻的解发髻,擦头发的擦头发,门外的驼羹则一声声催促快些把火炉、手炉和脚炉都拿来。

我抽抽嘴角,没说话。当一切暂时稳妥,我披散开头发,围了一方衾单,默然坐于南窗之下:“朕想静一静……”声音低如蚊呐,可是下一刻,我的身边,就一个人影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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