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城池的记忆 哑伯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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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已他的外表已名副其实一副风烛残年,弱不禁风的样子,人们喊他哑伯,那是再后来的事,刚进叶家的时候,他不仅不老不哑,,反倒是少年俊美的很厉害。而已再后来来回回了一趟乡下老家后就莫名其妙的变为哑巴了,并且更加怪异的是回去后他居然一天天沧老一直这样,久而久之人哑伯也是受叶帧克恩惠的人之一,说起哑伯,夏家人无不扼腕叹息。其实哑伯并没有如今表现出的那么苍老,只是他的外表已俨然一副风烛残年,弱不禁风的样子,人们喊他哑伯,那也是后来的事,刚进叶家的时候,他不但不老不哑,,反而是少年英俊的厉害。只是后来回了一趟乡下老家后就莫名其妙的变成哑巴了,而且更为古怪的是回来后他竟然一天天苍老下去,久而久之人们便开始喊他哑伯,却没有人知道其中缘由。。...

  夏家家大业大,佣人自然不少,在外负责商务的不胜枚举,而留在夏家负责日常用度的也为数不少。叶帧克在世的时候,一向乐施好善,扶危济困,收留了为数不少的流浪汉和失去双亲的孩子,这些人大部分被安排在了夏家的工厂里,由于他们受叶帧克的恩惠繁多,自然感恩戴德,竭心尽力为他劳作,这也是夏家日益繁盛的原因之一。

  哑伯也是受叶帧克恩惠的人之一,说起哑伯,夏家人无不扼腕叹息。其实哑伯并没有如今表现出的那么苍老,只是他的外表已俨然一副风烛残年,弱不禁风的样子,人们喊他哑伯,那也是后来的事,刚进叶家的时候,他不但不老不哑,,反而是少年英俊的厉害。只是后来回了一趟乡下老家后就莫名其妙的变成哑巴了,而且更为古怪的是回来后他竟然一天天苍老下去,久而久之人们便开始喊他哑伯,却没有人知道其中缘由。

  生活在夏公馆的人至今还记得叶帧克收留哑伯的情景。当年哑伯孤身一人来上海创世纪的时候不过二十五岁,按他自己的话说,他是一个乡村教师,双亲亡故,唯一的妹妹也因恶疾离去。由于心无挂碍,就想趁着年轻好好闯一番事业,谁知道来到上海后才发现这个梦中天堂竟然是藏污纳垢,鱼龙混杂的地方,在这里不仅找不到一线生机,还反遭地痞流氓的殴打和凌辱,生存都受到威胁。一日日的下去身上的盘缠早已用完,他也只能沦落到乐与乞丐难民为伍,沿街乞讨的地步。

  偶然一天他来到叶公馆门前乞讨,看门的家丁便随便施舍了几个钱想打发他离开,谁知他不但不接钱,反而请求家丁给他一份工作。说来也巧,那天正好叶帧克从门里出来,看到此番情景大为好奇,便上前与哑伯交谈,一番谈话下来,叶帧克也不得不对这个外表邋遢不堪而言谈却风雅异常的年轻人折服,便把他留了下来,随着相处时间的增加,叶帧克对哑伯的欣赏更是有增无减,最后还安排他做了叶家的管家。

  刚开始叶家上上下下对这个乞丐出身的年轻人并无多少好感,但是人们很快就发现,随着生活条件的改善,这个年轻人身上的隐晦之气一扫而光,倒是越发变得俊秀儒雅,俨然一副读书人模样,在叶家众人中大有一副鹤立鸡群,木秀于林的感觉。但他也并不因此就飞扬跋扈,倒是一如既往保持着自己的谦和冲淡的气度,使得叶家从主人到众佣人也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而当叶帧克把叶家管家之位留给他的时候也没有人提出任何异议。

  做了叶家管家之后哑伯似乎更加谦恭勤劳,凡事无不尽心尽力,待人无不平易真诚,不但深得叶帧克夫妇的满意,就连受他支配的叶家众佣人也都甘为他驱使,诺大的叶家,被他打理的井井有条,蒸蒸日上,就连叶帧克的同行也都称赞他慧眼识人,对此羡慕不已。

  只是好景不长,叶帧克夫妇莫名其妙的出了车祸之后,哑伯变得日渐忧郁寡言,但他还是尽心尽力的帮助夏文威处理各种事务。后来夏文威执意要将叶公馆变成夏公馆,哑伯似乎与他意见不合,然后便告假去乡下住了一年多,等他回来的时候,便变成了现在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此间原因叶秋榕也多次询问过他,但他始终没有说出过一句话,管家自然是不能做了,叶秋榕也不忍心赶他走,便让他留在夏家做一些零活。以前受过哑伯帮助的众人也并不因此落井下石,多次试着和他交流,但他大都表现出一幅不理不睬的神色,偶尔用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和他说话的人,微微的笑笑。从此以后,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在生活上照顾着哑伯,只是能接近他的人几乎没有。

  忆兰来到夏家也有一年多了,人们惊奇的发现,这两个哑巴倒是混的很好。没事的时候,忆兰便会跑去找哑伯,而哑伯每个月领到月钱,便会给忆兰买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回来。那条开满秋兰花的河畔,从此多了一老一少的身影,他们比比画画,用属于他们自己的语言相互诉说着心事。看到这一切,叶秋榕自然欢喜,只是后来洪婆婆便对众人说什么哑伯对小孩子如何如何,传到叶秋榕的耳朵里,她便不大允许忆兰去找哑伯了。倒不是因为怕哑伯,是怕洪婆婆那张嘴。

  于是哑伯便更加孤独了,时常一个人在河边一坐就是一天,除非有人喊他,他才肯起身进屋,偶尔他会站在楼下朝上张望,只是叶秋榕从窗里往下看的时候,他便停止了与忆兰交谈的手势,缓缓离开,继续坐到那条开满秋兰花的河畔,雕塑一样沉默着。

  转眼便到了冬天,天气又冷又湿,空气中弥漫着冰凉的风雨声,让生活在这里的人的心也一天天慢慢凉了下去,变成坚冰一样不能融化的平静。

  寒风吹着哑伯乱蓬蓬的头发,他依然会来忆兰的楼下面张望,时间长了叶秋榕也不会责备,倒是似乎习惯了这一幕轻轻刺痛在她心间的情景,每次从窗里往下看的时候,哑伯似乎也明白她无声而望的眼神里的默许,也就不会默然离开了。

  树叶一点点落了,流过夏公馆的那条河也慢慢变的越来越窄了,河畔原本丰美的草木变得柔软而枯黄,寒风一吹,发出萧萧的声响,象冷寂的身心在雨雾中战栗时分听到自己内心惧于季节变迁的胆怯。一场雨接着一场雨落下来,带来的除了坏天气还是坏天气,偶尔的晴天虽然弥足珍贵但是任谁也无法短时间自阴暗里走出,太阳晒着心情的时候,就像晒着一张过期发霉的照片,明知道底片上的一定不会是别人,但自己看起来却不像是自己,而是一个久别重逢的朋友,陌生而忧郁的面向阳光呼吸新鲜的光明。

  渐变的时间,把一切随意改写的面目全非。而哑伯的身上,命运执笔的时候似乎更加浓墨重彩,刻意铺写,让本来短暂的生命变得更为渺小,更为脆弱,也更为无奈。看到哑伯的人,或许会有怜悯有同情,有惋惜也有伤感,可是任谁也明白,有一天,自己原本乌黑的头发也会变成苍苍白发,原本光洁阳光的脸庞也会慢慢变得多褶多皱,原本年轻的心情也会因为岁月变迁时光流逝而迟暮如西天的晚云。

  当时光留给美的季节匆匆淡出视线之外,随即而来的的便是铺天盖地的美的葬礼。记忆里那条每到秋天就会开花的小河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夏公馆的后院里,像一截即将死去的彩虹,失去了往日梦幻般的光芒,变成草木的坟场,秋兰花的葬礼,由季节主持。

  哑伯的身体随着他宽松的衣服在风里晃晃荡荡的走着,忆兰静静地跟在他的后面,这样的情景此刻似乎变得奢侈起来。走到河边的时候,忆兰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哑伯慢慢蹲下,从河里拣起一块一块五色的石头,再仔仔细细的用他那苍老的手小心的把那些石头洗濯干净,这才转过身来,把它们一颗一颗放在忆兰柔柔软软的手心里,又似乎记起了什么,慢慢转过身去,从乱草从中找到一朵枯干的花朵,这才心满意足的微笑着把它也放在忆兰的手里,忆兰双手捧着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似乎也不觉得冷,反而也象哑伯一般微微笑着。

  “你干什么,你这个老不正经的,这么小的孩子你也……”哑伯和忆兰听到有人在旁边怒吼,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这才发现洪婆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们身边了,哑伯嘴巴动了动,却没有声响,洪婆婆凶神恶煞般地走过来拎着忆兰象拎着一只受惊的小猫,一晃一晃向小白楼走去,她手里的石头无声的一点一点落在地上,那多枯黄的秋兰花儿也再一次无声落在凄凄荒草里。

  忆兰挨打了,她无力的哭着,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哑伯喉间发出呜呜的声音,替忆兰挡着洪婆婆手里的鸡毛掸子,洪婆婆的嗓门便更大了:“你这个老色鬼,好好一个孩子都让你带坏了,现在你还想对我动身动脚……啊吆吆……没法活了,我没脸见人了,先生临走时千叮咛万嘱咐让我打理好家务,如今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让你带着乱跑,还给她那些肮脏东西,夫人回来了我可怎么交代啊……夫人啊,我没脸见你了……”

  洪婆婆一哭一闹,夏家的人都跑过来了,看见忆兰脸上紫一块红一块,而哑伯脸上已是伤痕累累,众人心里便明白怎么回事,也知道洪婆婆又犯了无中生有恃强凌弱的老毛病。看见众人围观,洪婆婆更显出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挥着鸡毛掸子推推搡搡又要打忆兰,突然一个丫鬟跑过来护在忆兰前边瞪着洪婆婆说:“到底是谁动手动脚,为老不尊,是谁无中生有,夫人回来了我们自会说个明白,你也不用在这里大吼大叫冤枉好人!”

  “啊吆吆,反了反了,夏先生把这个家交给我打理,你们今天这样对我,夏先生知道了不会让你们好过的……”洪婆婆一脸得意忘形的神色,象一只斗鸡,临危不惧。

  “好啦好啦,你也不用拿先生压人,你是什么德行大家心里明白,不用你开口别人就知道怎么回事,只是我们都替你平日的所作所为感到脸红,就算先生回来你恶人先告状,我们也不怕!”这时候人群中又有人站出来说话了。

  洪婆婆看到自己势单力薄,没有一个人帮着自己说话,越发耍起横来,俨然一副泼妇像,众人也不和她理论,几个丫鬟带了忆兰上楼去了,而剩下的男丁也和哑伯离开了,只剩下洪婆婆还呆在大厅里杀猪般咆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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